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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杀/兄弟》
试验录像装置,2000
木玉明于2000年创作双联试验录像,由《杀》与《兄弟》上下承接。以梦境碰撞为叙事起点,将昆明街头日常生活置于九十年代中国剧烈社会变革语境中,形成关于「屠宰」与「生存」的当代寓言。
第一部《杀》记录昆明菜市场屠宰流水线——动物从出生即被囚禁于牢笼,数月后推入屠宰线,集体沉默地注视同伴被推上断头台。这一循环已内化为「天经地义」,如同人类在自身的流水线上默默等待。哲学之思在此浮现:海德格尔「向死而在」——动物对自身死亡的无觉知,恰是「常人」在存在之遗忘中的隐喻,被技术理性编排进「集置」的框架,生命沦为可计算的资源。
第二部《兄弟》转向城市边缘年轻人的消费现场。朋友们饮用西方啤酒与咖啡,接触西方文明,在「超级现实」中如同活在梦幻里。他们似乎逃离了被宰割的流水线,在消费主义的牢笼中确认自身「强者」的位置。然而阿多诺「文化工业」的批判在此回响:当自由被伪装成商品选择,「兄弟」们不过是另一流水线上的「被宰割者」,其「主动」恰恰是最深的被动。
作品的时代锚点极具历史重量:九十年代某天,艺术家在昆明街头行走,小店电视播放美国世贸大厦双子塔被飞机撞击的画面,巨大红色火球坠落。从十字军东征到美伊战争,全球暴力结构与昆明菜市场微观屠宰并置,形成地方性与全球性的互文。阿甘本「神圣人」的概念在此获得影像化呈现——无论是待宰的动物还是电视里的罹难者,皆被抛入「可被杀死但不可被祭祀」的赤裸生命状态。
作为录像装置,双屏并置使屠宰节奏与消费场景形成共振,DV画质成为九十年代的物质性证词。2000年受邀于Nikolaj哥本哈根艺术中心(丹麦哥本哈根)参加亚洲单屏影像艺术展。
作品核心指向人与自然的互相依托,以及对我们生存时代的焦虑——「杀」与「兄弟」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:被动的被宰割与主动的「强者」生存,共享着同一种无法逃逸的结构性暴力。哲学思考在此并非阐释的附加,而是作品自身的追问:当技术将一切生命纳入可计算的框架,艺术能否以「去蔽」的姿态,重新唤醒被遮蔽的存在之真理?
